0156【皇帝病危】 (第2/2页)
害怕雪越下越大,众人来不及休息,赶紧坐车继续往南跑。
直至抵达瓜洲渡,才终於松了一口气,住进客栈里慢慢等船。
瓜洲镇的镇监陈需闻讯赶来:「竟然真是行之兄,我还以为属下认错了。」
「阁下是————」徐来毫无印象。
陈需显得有些尴尬,自报家门道:「我是去年的最後一名,陈需,字子孚。」
徐来连忙作揖回礼:「原来是子孚兄,恕罪,恕罪。」
「行之兄公务缠身,一时忘了很正常。」陈需主动帮忙找补。
二人开始叙旧,说起京城往事,俱都唏嘘不已。
尤其是陈需,心中生出无限感慨。
他跟徐来是同年进士,徐来做了京官签判,而且已经名扬天下。他却只能在瓜洲镇做镇监,官职和地位悬殊得有点离谱。
如果用现代官职来形容:徐来是直辖市的三把手,而且马上还要高升。陈需却只是乡镇书记————
不过嘛,毕竟是瓜洲镇,油水还是蛮丰厚的。
又聊几句,陈需拉着徐来就往外走:「来了我的地头,住什麽客栈?驿馆和官船都由我来安排!」
徐来哭笑不得,叫上语儿、布超等人带行李换地方。
陈需边走边说:「你们下午来的时候,让递铺帮忙安排船只。连铺兵都知道徐状元大名,铺长赶紧向我报告消息。我挨着客栈一家家寻找,足足找了四家才找到行之。」
「哈哈,受累了。」徐来笑道。
瓜洲渡的驿站,规模非常大,而且还有豪华房间。
就连布超、陈小乙等人,陈需都帮忙安排了上等房。
夜晚,两位同年把酒言欢。
陈需回忆道:「京城种种,仿佛就在昨日,哪想到都快两年了?我们这些进士,当时有谁不佩服行之?虽是谅闇榜,可自大宋开国以来,却只有我们以释菜礼祭拜先师。我们缴纳的谢恩银,也拿去给守选进士修建公房。这些事情,永生难忘!」
「是啊,永生难忘。」徐来也想起刚考上进士那会儿的往事。
陈需说道:「我憋在这瓜洲镇,迎来送往,也见过许多名臣。尤其是这几个月,只要向他们提起行之,一个个都交口称赞。」
「不骂我就好。」徐来笑道。
二人继续回忆往事,一杯接一杯,渐渐都有些醉了。
陈需拉着徐来登楼望江,让驿馆杂役取来笔墨纸砚,借着酒意写诗一首相赠。
《瓜洲逢同年状元徐行之》
【故人忽向渡头逢,执手相看意万重。我滞江关为小吏,君驰京洛见新容。寒潮夜落瓜洲水,残雪朝明北固峰。莫笑青衫犹未脱,此身原在玉堂中。】
徐来望着江水与明月,也醉醺醺回了一首。
《答瓜洲镇监同年陈子孚》
【一别京华两度秋,相逢江国正寒流。君才岂合盐车老,我意何妨宦海浮?梅破小春知有信,月明今夜共登楼。功名本是闲中事,莫向风涛问去留。】
徐来扭头朝长江上游望去,王安石就快要出山了吧?
「春风自绿江南岸,明月何曾照我还」。这才是古籍里王安石的原句,其写作背景并非二次任相之时,而是第一次担任宰相之前。
一个「自绿」,一个「何曾」,道尽王安石准备变法的决心。
据李山甫从京城带来的消息,皇帝赵曙今年冬天突然病重。
一些大臣怂恿赵曙上尊号,说这样就可以冲去病情、保护龙体。
赵曙心动了。
司马光立即写奏疏,把皇帝和那些大臣一顿喷。不但如此,还让皇帝下真正的罪己诏,说之前那份诏书认错态度不好。
正好又逢西夏寇边,赵曙被司马光气得不轻。
御史刘庠直接请立皇太子,赵曙气炸了,将其奏疏留中。
韩琦更有意思,天天打听皇帝的病情,甚至私下对皇子赵顼说:「大王朝夕勿离官家左右。」
赵顼回答说:「这是为人子的职责。」
韩琦却说:「非为此也。」
赵顼终於听明白了。
徐来在瓜洲渡登船,一路换船抵达江西。
当他走到广东地界时,皇帝的病情越来越重。韩琦终於忍不住,请皇帝早立皇太子。
赵曙无奈,提笔写道:「立大王为皇太子。」
韩琦认为写得太过含糊,分不清是哪位皇子,於是又说:「必当立颍王,烦请陛下重新写一份。」
赵曙没有重写,只在後面加「颍王顼」三个字。
韩琦拿到皇帝的手诏,立即请太监带着手诏,拿去让翰林学士草拟诏书。
负责拟诏的张方平,没有偏听韩琦和太监的话,而是亲自跑去皇帝面前确认。
赵曙已经病得说不出话,提笔写一遍,又补写两遍,终於把立谁为皇太子写清楚。
皇帝一个月前还好好的,估计是冬日受寒发病,直接病成快要驾崩的样子。
如果徐来不搞快点结婚,遇到皇帝驾崩,又得再等几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