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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9章 现在,该你吐一口了(4600)

第249章 现在,该你吐一口了(4600) (第1/2页)

坛祀灵这一按,仿佛整条石道都跟着塌下去半寸。
  
  那不是地裂,也不是山崩,而是一种更阴、更沉、更叫人骨头发冷的「位塌」。
  
  活人站在这上头,原本还能靠一点阳气勉强撑住。
  
  可当它把整座坛势彻底压下来时,所有人的脚底就像忽然踩进了别人的席面里,连呼吸都变得发涩。
  
  陆远最先撑不住。
  
  他一手横剑,一手按着右肩,整个人被那股无形阴压逼得几乎直不起腰。
  
  法剑还在,可剑脊上的金纹已经暗得发灰,像一条快熄的火线。
  
  每一次他想提气,坛祀灵额心那只坛眼便会微微一转,黑意立刻沉下一分,像铁钉一样钉住他的周身气口。
  
  「它在压我们三魂七魄的位子。」
  
  林照玄咬着牙,声音已经发虚。
  
  「不是单压人,是压神门————它要把我们的神门全按进地里。」
  
  话音才落,他脚下一软,雷霆令「当」地一声砸在石上。
  
  令面上的雷纹本来还残着一点青白,可这一砸之後,那点光竟像被什麽吞掉似的,瞬间灭了大半。
  
  林照玄胸口一闷,喉头一甜,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,手臂抖得厉害,连指节都发白了。
  
  宋清禾更惨。
  
  她怀里那封煞盘早已裂出细纹,此时被阴气一逼,盘心猛地偏转,盘面上的阴阳鱼像活过来一样左右乱撞,发出一阵极细的颤鸣。
  
  她双手死死托住,却只觉得盘子越来越沉,沉得像抱着一块冰冷的棺石,压得她手腕、肩胛、
  
  胸口一起发痛。
  
  「盘————盘要翻了————」
  
  她声音发颤,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。
  
  周衡咬牙想去扶,可他那把长剑还钉在石缝里,席影早已顺着剑脊绕成一圈,像一只黑手攥住了铁柄。
  
  他刚一使劲,手腕就被反震得发麻,整个胳膊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,连擡都擡不起来。
  
  「拔不出来。」
  
  他低声骂了一句,额角冷汗滚下。
  
  「这玩意儿把我的剑和地气焊死了。」
  
  许二小和王成安已经退到石道边缘,背後就是翻涌的黑土和那一片不断往上钻的纸手。
  
  二人脸上早没了血色,许二小手里那把短刃抖得像风里枯叶,王成安则死死咬着牙,手心里全是汗,连站稳都费劲。
  
  坛祀灵立在席眼中央,像一座会动的阴坛。
  
  它没有急着继续出手,只是微微偏着头,看着他们一点点垮下去。
  
  那眼窝里虽无真眼,却比真眼更冷,像能把人身上最後那点生气都看透、拽出、剥乾净。
  
  「你们已经站不住了。」
  
  它慢慢道:「再撑,也只是让我多看一会儿。」
  
  陆远擡起眼,眼神冷得像石缝里结出的霜。
  
 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  
  坛祀灵现在不是单纯用力,而是在「坐坛」。
  
  一旦它把整座席势彻底压实,那就不只是压制,而是收命。
  
  到那时,别说他们几个人,恐怕连这条山道都要被它拖进阴坛里,成一处真正的死地。
  
  可眼下,已经没有路了。
  
  左侧是翻席灯,右侧是被纸幡围死的阴影,前头是坛祀灵的席眼,後头则是刚才一路被逼退的黑土坡。
  
  退无可退,进无可进。
  
  陆远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法剑。
  
  剑还在,剑气却已经快散了。
  
  刚才又被坛祀灵接连吃了几遭,现在剑身上的金纹明灭不定,像一口快被吹灭的灯。
  
  他喉头发紧,知道再拼一轮,法剑未必还能撑住。
  
  可不拼,就只能等死。
  
  「陆远————」
  
  宋清禾声音发哑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  
  「封煞盘撑不住了————」
  
  她话没说完,坛祀灵忽然擡手一挥。
  
  一片灰白阴焰从纸幡里扑出来,像一张烧不尽的破布,直朝宋清禾面门罩去。
  
  宋清禾本能地擡盘去挡,可那阴焰一撞盘面,竟像有无数细针同时紮入手腕。
  
  她惨叫一声,封煞盘脱手半寸,整个人被震得猛退三步,後背重重撞上石壁。
  
  「师妹!」
  
  林照玄目眦欲裂,想上前却被脚下黑气缠住小腿。
  
  那黑气如同活绳,沿着裤脚一点点往上钻,冷得像冰,又黏得像油。
  
  林照玄猛地去扯,反而被拖得一个踉跄,直接扑跪在地。
  
  他刚想再催令,坛祀灵额心坛眼已猛地一缩。
  
  「咚。」
  
  这一声并不大,却像直接敲在林照玄胸口上。
  
  他整个人顿时一僵,随即喷出一口血来,雷霆令也从掌中滑落,重重摔在石上。
  
  令面裂纹再扩一线,那点雷意彻底乱了。
  
  「你那点雷,连照路都不够。」
  
  坛祀灵冷淡道。
  
  它说着,指尖一勾。
  
  地底黑土忽然翻开两道细缝,几只纸手从缝里悄无声息地伸出来,像抓一块活肉似的,分别攀上林照玄、周衡的脚踝。
  
  纸手一缠,二人顿时觉得脚下沉重百倍,像被拖进了棺底。
  
  周衡怒吼一声,拔不出剑,乾脆反手抽出腰间短刀,朝着那纸手狠狠一剁。
  
  刀锋落下,竟只削掉一截纸角。
  
  那纸手不散,反倒越缠越紧,像一层湿冷的裹屍布。
  
  周衡只觉小腿一凉,低头看去,竟有黑气顺着布鞋边缘往上爬,爬得他头皮发麻。
  
  「这是在借我们的脚落位。」
  
  他咬牙道,声音发沉。
  
  「它要我们连退都退不出。」
  
  陆远听得心口一沉。
  
  没错。
  
  坛祀灵并非只是攻击,他们每退一步,它就多占一寸地气。
  
  每一次挣紮,都只是在给对方铺位。
  
  如今它已经把石道中段彻底收成了自己的席场,若再让它往下压,众人便会被活活逼进最阴的那一截。
  
  就在这时,陆远忽然觉出不对。
  
  不是外头压得更重了,而是自己的法剑忽然轻了一瞬。
  
  那种轻,不是松手,而像剑里残余的那点真意正被什麽东西慢慢抽走。
  
  他猛地低头,心头剧震。
  
  剑脊上的金纹不知何时竟被坛祀灵的阴气逼出一道细细黑痕,那黑痕像一条活虫,正沿着剑锋往上爬。
  
  每爬一寸,剑气便弱一分。
  
  「它在啃剑意!」
  
  陆远厉声。
  
  可这话刚出口,坛祀灵便像听见了似的,额心坛眼轻轻一转,竟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笑。
  
  「现在才看出来?」
  
  「晚了。」
  
  下一瞬,它竟一步踏出。
  
  这一脚落地,整条石道上所有阴影猛地一缩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成一股。
  
  陆远只觉胸口像被人从里头狠狠攥了一把,呼吸顿时断了半拍,右膝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。
  
  周衡、林照玄、宋清禾三人几乎同时发出闷哼,显然都被这一下震得不轻。
  
  坛祀灵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意思,双臂缓缓擡起,袖底席影如瀑般垂落。
  
  那席影不是盖下来,而是「压」下来。
  
  像一座阴山兜头罩下,整片石道的空气都被压得发黏,人的眼前开始发花,耳中只剩下一阵低沉的嗡响。
  
  陆远强撑着擡头,竟看见石道两侧那些纸幡上的白脸全都朝他们转了过来。
  
  嘴角一点点咧开,像在等着看他们如何被按进席里。
  
  「上席。」
  
  坛祀灵再次吐出这两个字。
  
  这一次,声音里已经没有半点玩味,只有彻底的冷与狼。
  
  它右手轻轻往下一按。
  
  众人脚下的黑土顿时像活了一样往上翻。
  
  原本露在外面的白盐、枯草、碎石、血迹,一并被翻卷进去,石道地面竟生生下沉了一指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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