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坛祀灵,是真的要把他们全都碾进席里(4400) (第1/2页)
它眼眶里没有真正的眼,却比有眼更叫人毛骨悚然。
它每靠近一步,周围的灯火便低半分,人的呼吸就像被抽掉一截。
「你很会断路。」
坛祀灵盯着陆远,声音压得极低。
「可你断得了我路,断不了我位。」
「你能看见我一处破绽,便以为能翻坛?」
「你错了。」
「坛一翻,座便压你。」
「位一动,命便换你。」
它说着,忽然伸手往陆远眉心一点。
这一下快得近乎没有轨迹。
陆远只觉一股极阴冷意已到了眼前,背脊寒毛全竖。
千钧一发间,他猛然擡起法剑横在眉前,口中喝出一声极短却极重的破煞咒:「开!」
剑与指相触。
这一回,没有金石之声,只有一声闷闷的「噗」。
像烧红的铁钉紮进湿纸里。
陆远被震得连退七步,後脚踩到盐阵边缘,脚下立刻塌开一块。
他硬生生撑住,握剑的右手却已抖得不成样子,掌心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坛祀灵也没占到便宜。
它那根点向陆远眉心的指骨,竟被法剑剑气削开了一层细薄的黑皮。
那黑皮一裂,坛祀灵身上第一次出现了极轻的「抽气」声,像漏了一口气。
可也正因为这一口气漏了,它整张脸上的凶意彻底炸开。
「好。」
「好得很。」
它低声笑着,那笑意却像从坟底刮出来的风。
「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麽叫坛起无回」。
「」
它猛地双臂张开。
下一刻,石道两侧所有纸幡忽然自己燃了起来。
不是火,是灰白色的阴焰。
阴焰一起,席影、纸脸、旧名册、骨签、红绳全部在半空里一层层翻卷。
像无数被点活的吊丧布,整条石道瞬间变成一条阴席长廊。
最可怖的是,那些本该只是幻象的席影,竟开始向实处长。
陆远眼睁睁看着一只纸人手从灯影里慢慢伸出,五指细长,指尖像折过的纸角,缓缓朝自己的喉咙抓来。
「它要把整条路都变成席面!」
宋清禾声音发抖。
周衡咬牙起身,长剑勉强撑地,低喝:「不能让它铺席成功,谁都不能沾地!」
林照玄已顾不上肩背疼痛,提起雷霆令就要再打,可他刚一运气,坛祀灵便隔空一瞥。
那一瞥之下,林照玄整个人竟像被无形巨锤闷了一下,胸口一滞,险些直接跪倒。
「它在压我们神门!」
他喘着气,额角青筋暴起:「我提不起令了!」
陆远也觉得自己眼前发花。
法剑还在,可剑意像被坛祀灵咬走了大半,剑脊上的金纹明灭不定,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。
若再硬顶下去,不等坛祀灵灭他们,自己这把法剑怕是先要被吃成废铁。
可偏偏就在这时,坛祀灵突然擡手,抓住了自己坛眼前那一缕血红裂纹。
它像是在「缝」自己。
这一缝,不是修补,而是换供。
陆远瞬间明白过来:方才自己那一剑虽然伤了它,却也只是逼出了它真正的凶性。
坛祀灵现在要做的,不是退,而是借暴怒重新「坐稳」受供位。
只要它把换气口重新补上,眼下这点伤就会被坛席之力硬生生压下去。
不能让它坐稳。
陆远自光骤冷,忽然擡头看向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。
灯火已彻底变成灰白色,灯芯里那只细小的人手正缓缓展开,似乎要对着所有人一一钩神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坛祀灵能吃法,能夺位,能压影,却最怕「空座」。
若让它这座不稳,哪怕只空一瞬,它便得乱。
「周衡!」
陆远猛然开口:「去砍那盏灯,不砍灯身,砍灯脚!」
「林照玄,借你最後一口雷,往灯底打!」
「宋清禾,盘心压北,不许灯影落地!」
「其余人,跟我走祖火步,逼它离座!」
众人听得心惊,却都知道这是最後的拼命法子,当即强撑着照做。
周衡咬着牙,剑走最险的贴地式,直奔翻席灯灯脚。
林照玄将雷霆令死死按在石地上,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强行引出最後一道青白细雷。
宋清禾双臂发颤,还是把封煞盘压回北位。
陆远则猛地咬破舌尖,血气上涌,脚下禹步连踏,法剑横胸,口中声如裂纸:「祖火在前,阴席退三尺!」
「天门不闭,地门不开!」
「我以活人脚下三步阳气,逼你坛上之座!」
「起!」
他猛踏地面,整个人像一枚钉子,把阳气死死钉进黑土。
石道颤了一下。
坛祀灵眼中寒光暴涨,终於再也不装平静,整具身躯猛地站起半寸。
就是这半寸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。
那一声极轻极轻的「咔」,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折出来的一根老骨签。
紧跟着,整条石道都变了。
原本只是阴冷、压沉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席煞,这一刻却像被坛祀灵一口气点燃了凶性。
黑气不再是飘,而是「卷」。
卷得像冬夜里过山的阴风,卷得像棺底翻出的旧灰,卷得像一整座乱坟岗同时睁开了眼。
坛祀灵立在席眼中央,额心那道血红裂纹越张越大,里头不是血,也不是肉。
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。
那黑里仿佛有无数供名、旧牌、残席、断灯、半截香头,密密麻麻地搅成一团,像一口永远喂不饱的阴井。
它彻底怒了。
怒到不再顾及「坐」与「位」,也不再顾及吃相。
只见它双臂猛然一展,袖底的席布像两片巨大的黑翼,轰地一下朝四面铺开。
那不是简单的展开,而是整片石道都像被它扯进了自己的席面里。
脚下黑土瞬间翻白,盐阵边缘「嗤嗤」冒烟,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屍水侵蚀。
「坏了!」
周衡刚吐出两个字,便见头顶一片纸幡齐齐倒卷。
那些原本半探出脸的白纸人头,这会儿竟全都从幡上「站」了下来。
它们没有脚,只靠细长的纸腰在半空里一晃一晃。
像一群吊着脖子的丧童,黑牙一张一合,发出极细极细的咯吱声。
坛祀灵冷冷望着众人,声音里已经没有半点温度。
「既然你们不肯上席。」
「那我就亲手把你们按上去。」
话音未落,它猛地擡手朝前一抓。
这一抓,不是抓人,是抓「命门」。
陆远只觉胸口像被什麽无形的东西狠狠拽了一把,整个人猛地向前跟跄两步。
脚下那一小片阳气竟瞬间被抽空。
法剑尚未擡起,手腕已先一麻,剑身上的金纹剧烈颤动,像要被对方一把掐断筋骨。
「陆远!」
宋清禾急得高喊,封煞盘在她掌中疯狂震颤,盘沿冷光乱窜,像有数十根针同时紮进了盘面。
她想压住坛气,可坛祀灵只是斜眼一扫,袖口里便猛地飞出一片黑纸。
那黑纸薄得像一张烧剩的冥帖,却在半空里啪地一声展开,直接拍在封煞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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