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0章 开了刃的刀 (第2/2页)
那些年他把姜芽当命一样宠着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秦岳说他没出息,他就笑,说老子乐意。
可此刻那些甜得要命的回忆像一把刀,一下一下地凌迟着他。
他想不下去了。
因为每一帧甜蜜的画面最后都会拐向同一个终点——顾露。
顾露站在门口冲他笑,说哥,我跟姜芽姐滑雪去啦,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妹妹。雪崩之后搜救队找到顾露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,姜芽活着,怀里抱着顾露的羽绒服。
他知道那不怪她,雪崩是天灾,不是谁一个人的错。
可他就是过不去那个坎。
每次想她的好,下一秒就会想到顾露冻僵的脸,每次想去找她,脚下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。
他站在路灯下,把那包卫生巾攥得包装袋沙沙作响,指节泛白。
“顾老师。”蒋朵朵怯怯地跟上来,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秦岳和沈聿也不放心地跟了过来,两个大男人不好靠太近,就杵在篮球场边上假装聊天,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。
顾承野把卫生巾塞进外套口袋里,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体育馆方向走。他告诉自己只是去送个卫生巾,送完就走,看一眼就走,确认她没再肚子疼就走。
他步子迈得很快,蒋朵朵在后面追得有些吃力,但她咬着嘴唇不肯落下。她刚才看见顾承野捡那包卫生巾时的眼神,那种眼神她从来没在顾承野脸上见过——不是对待一个普通邻居。
蒋多多开始怀疑姜芽跟顾承野的关系。
姜芽拎着那瓶给关小棠带的快乐水,正往回走。
晚风把她身上那件墨绿色坎肩吹得微微鼓起,她低着头走得不快,步子有些拖沓,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。
她走到体育馆门前的台阶下,刚抬脚准备上去,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从旁边的梧桐树下走了出来。
那个男人三十左右的样子,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身形颀长,五官和姜芽有五六分相似,但线条更硬朗,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在外奔波的凌厉。
他的目光越过姜芽的头顶,先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正走过来的顾承野,然后那目光就像淬了冰一样,又冷又硬。
“姜芽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姜芽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。
她转过头,看清来人的脸,手里的快乐水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哥。”
季风,姜芽同父同母的亲哥哥,警队大队长,常年出任务,晒得一身古铜色皮肤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。
小时候他最疼这个妹妹,姜芽被人欺负了他第一个出去干架,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就抱着妹妹一块儿挨揍。可五年前那场事故之后,兄妹俩的关系就僵了——
季风怨她不辞而别,怨她五年杳无音信,更怨她回来这么久都不肯回家见母亲一面。
“你还知道叫哥?”季风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回国多久了?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吗?妈听说那个人住院差点急疯了,你倒好,躲在这儿跟——”
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姜芽的肩膀,落在顾承野身上,那眼神里的恨意是毫不掩饰的,像一把开了刃的刀。
顾承野站在路灯下,和他四目相对。
两个男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,中间站着一个姜芽。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绷紧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,再使一点劲就会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