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9章 炼魂子阵 (第2/2页)

从城东走到城西，从城南逛到城北，专挑那些偏僻破败、人烟稀少的地方去。张道玄作为叶风雨的随行亲卫，每天都跟在队伍末尾。
　　
　　将叶凌天的行程、停留的位置、做过的小动作，记得一清二楚。第一天，一行人去了城西的废弃土地庙。
　　
　　庙宇早已破败不堪，神像都缺了半块脑袋，院子里长满了荒草。
　　
　　叶凌天在庙里站了足足一炷香，指尖摸着残碑上的纹路看了许久，临走前让随从在庙角的老槐树下埋了个黑色布包。
　　
　　布包落地的瞬间，张道玄清晰地感觉到，周遭的阴气浓了一丝。
　　
　　第二天，他们转去了城北的枯井。
　　
　　那口井据说几十年前就干了，井底堆满了碎石落叶。
　　
　　叶凌天站在井边，往井里投了一枚刻着诡异纹路的黑色玉佩，俯身听了半天井底的回声，才满意地离去。
　　
　　玉佩落下之后，井里隐隐有阴风往上冒，站在井边都觉得浑身发寒。
　　
　　第三天，队伍去了城南的乱葬岗。时值冬日，乱葬岗里荒草枯败，土坟堆一个挨着一个，透着森森阴气。
　　
　　叶凌天在最中央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转了三圈，取出朱砂笔，在树干上画了一道扭曲诡异的符文。
　　
　　符文画成的瞬间，周遭的阴寒气机瞬间凝聚了不少。第四天清晨，他们又去了城东的废弃渡口。
　　
　　渡口早已荒废多年，石墩上长满了青苔。
　　
　　叶凌天在渡口最中央的石墩下，钉入了一枚刻着符纹的铜钉，铜钉入石的瞬间，水面上隐隐泛起了一圈黑色涟漪。
　　
　　四个地点，东南西北各占一个，全是阴气重、人气散的破败阴地。
　　
　　随行的亲卫们都摸不着头脑，私下里议论纷纷，说少主是闲得慌，出来体察民情。只有张道玄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。
　　
　　叶凌天是叶家嫡长子，身负蟒雀吞龙的重任，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浪费四天时间逛这些荒僻地方。
　　
　　他去的每一处，都透着诡异的阵法痕迹，尤其是朱砂符文、黑色玉佩、铜钉布包，怎么看都像是在布置某种阴邪阵法的阵基。
　　
　　这天夜里，回到暂住的别院厢房，张道玄关紧门窗，又在四周布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，才从怀里掏出回山县的舆图，平铺在桌面上。
　　
　　他拿起炭笔，将叶凌天这四天去过的四个地点，一一精准标注在地图上。
　　
　　四个点，东南西北各一个，刚好沿着县城城墙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。
　　
　　他皱着眉，用炭笔将四个点连起来，横竖看了半天，也看不出完整的阵形脉络。
　　
　　不对
　　
　　绝不可能这么简单。
　　
　　他放下炭笔，闭上眼睛，前世身为道门玄衣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　　
　　各类道家阵法图谱、旁门邪阵要诀、布阵方位禁忌，在脑海里飞速闪过。
　　
　　阴地、五行方位、符文、玉佩、铜钉……几个关键词不断碰撞组合，忽然，一个名字猛地撞进他的脑海——炼魂阵！
　　
　　他猛地睁开眼，眼底精光一闪。
　　
　　他重新拿起炭笔，以县城正中央的县衙为中心点，将四个地点按照五行方位重新对应：城西土地庙属金，城北枯井属水，城南乱葬岗属火，城东渡口属木。金、水、火、木四行点位齐全，只差正中央属土的阵眼。
　　
　　而县衙，正好坐落在县城的正中心，属土。
　　
　　五方对应五行，刚好构成炼魂阵的基础阵架！
　　
　　“果然是炼魂阵。”
　　
　　张道玄低声自语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脸色凝重了几分。
　　
　　炼魂阵是旁门左道的阴邪阵法，以阴地为基，以生魂为引，汇聚方圆百里的阴煞之气，既可以炼化活人生魂来修炼邪功，也可以作为大型气运阵的节点，吸收地气辅助阵法运转。
　　
　　看这阵点的排布规模，回山县的这座根本不是完整的炼魂阵，只是其中一座子阵。
　　
　　要想启动完整的炼魂大阵，至少需要一座核心母阵，外加五座子阵遥相呼应，五座子阵拱卫母阵，才能将阴煞气运汇聚到极致，发挥全部威力。
　　
　　五座子阵……张道玄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联想到了此前分派出去的三大军事重镇。
　　
　　黑石关、青溪镇、云渡城，再加上回山县，这才四座子阵，还差最后一座。他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，太白山的轮廓映入眼帘。
　　
　　恐怕最后一座子阵，就藏在太白山深处，而核心母阵，必然在叶家的核心据点之中。
　　
　　叶家用五座子阵分散在北境各处，源源不断地汇聚阴煞地气，最终汇入核心母阵，就是为了给“蟒雀吞龙”局提供气运支撑。
　　
　　回山县不过是第一步棋，三大重镇才是更关键的阵眼节点。
　　
　　若是让叶家把五座子阵全部布置完成，炼魂大阵彻底启动，北境的地气气运都会被逐步吞噬，到时候蟒雀吞龙局成型，再想破局就难如登天了。
　　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　　
　　张道玄走到窗边，指尖放在唇边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哨。
　　
　　没过多久，窗外传来翅膀扑棱的轻响，三只黑羽乌鸦落在窗沿上，正是二黑和它的两个同伴。
　　
　　他取出三张裁好的麻纸，上面详细标注了三座重镇对应的阵眼方位、炼魂阵的典型特征，以及应对注意事项。
　　
　　黑石关重点查城西山神庙，青溪镇留意北岸古渡口，云渡城盯住城南水神庙。每张纸的末尾都特意叮嘱，发现异常先不要轻举妄动，立刻传信回报，切不可打草惊蛇。
　　
　　他将纸条分别绑在三只乌鸦的腿上，指尖轻轻抚过二黑的羽毛，低声叮嘱。
　　
　　“分别送去黑石关、青溪镇、云渡城，亲手交到秀才、铁狗、周虎手上。告诉他们，盯紧对应方位的阴地庙宇，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。”
　　
　　三只乌鸦歪了歪脑袋，齐声叫了两下，扑棱着翅膀，先后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　　
　　看着鸦影彻底融入夜幕，张道玄才缓缓收回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　　
　　叶家这些旁门左道的邪阵，或许能瞒过寻常武者，可在他这个正统道门玄衣面前，根本就是班门弄斧。
　　
　　想靠炼魂子阵催动蟒雀吞龙的大局？先问过他答不答应。
　　
　　他重新坐回桌前，目光落在舆图上云渡城的位置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里，眉头却微微蹙起。
　　
　　按照炼魂阵的排布规律，五座子阵应当呈五行拱卫之势，可回山、黑石、清溪、云渡四座子阵连起来，方位始终差了一点，像是缺了关键的一环。
　　
　　他顺着阵图的脉络推演下去，第五座子阵的方位，竟然隐隐指向了云渡城以南的地界，而周茹虎奉命暂避的地点，正好就在那片区域。
　　
　　一个是开启蟒雀吞龙的钥匙，一个是催动阵法的子阵，两者居然凑在了一处。
　　
　　是巧合，还是叶家早就布好的局？
　　
　　窗外的夜风卷着霜气吹进来，烛火晃了晃，在舆图上投下摇曳的暗影。张道玄望着云渡城的方向，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　　
　　事情，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