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李鸿章,不许捣乱,我还要抗俄呢! (第2/2页)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段祺瑞。这学堂张罗起来後,就让他去当“段校长”,这可是重用啊!段祺瑞坐在旁边,手里端着个茶杯,脸上没什麽表情,但耳朵明显竖着。常德胜心里清楚得很:段祺瑞虽然没挂牌,但他就是李鸿章的“耳目”。这老李不傻,我独走的事儿,他一准是知道的,只不过他也得了好处,所以才装傻充楞。但一定不会没完没了放任我继续独走。
我现在干的这事儿....,算是“私开军学”吧?
李鸿章可不一定会答应。
所以常德胜必须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,造成既成事实。等李鸿章知道了,军校已经开学了,他总不能让那些旗人学生和朝鲜学生退学吧?
段祺瑞端着茶杯,心里也在盘算。
常德胜要开军校。名义上是培训朝鲜武官,实际上,傻子都看得出来,他要培植自己的势力。这事儿,要不要报给中堂?不,是要怎麽报才合.....这军校,可以为常德胜培养势力,也能给他段祺瑞培养自己人啊!
他是帮办朝鲜营务处事宜,上面就是袁世凯、常德胜,老袁不懂军学,不可能当那学堂的总办、会办,剩下就他和常德胜”了.....那就是一个总办,一个会办!
他正斟酌着,就听见一个京片子从门口传来:
“这敢情好啊!”
几个人同时转头。
就看见白斯文站在门口,一脸满足的表情,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,领口敞着,整个人看着有股子舒坦劲儿,眼睛里还透着磕过药才有的精神头。刚才常德胜和段祺瑞安置那些旗人学员的时候,他一直没露面。常德胜还以为他在舱房里晕....现在看来,是在抽大烟啊!和他比起来,那二十个旗人小爷好像也没那麽差了,至少都不嗑药-...也难为荣禄了,居然挑出二十个不嗑药,还会几句德文的旗人小爷。白斯文摇摇晃晃走了进来,朝袁世凯、常德胜、段祺瑞抱了抱拳,然後拉出一把椅子,一屁股坐下。“常观察,您刚才说的那个随营学堂,好得很啊!”白斯文接过话头,嗓门不小,一准是刚“磕”过的,“要我看,得找最偏僻的地方,让这帮兔崽子想要吃喝玩乐都没地方去。他们人又在朝鲜,家里人也没法给他们送东西,我看他们还怎麽摆少爷架子!”
他越说越来劲:“这事儿万岁爷和老佛爷一定叫好!您不知道,荣大人为这帮小爷操了多少心,打不得骂不得,一个两个的都是带着通天纹的,荣大人愁得头发都白了。”
常德胜心心里可乐坏了。
白斯文是荣禄的人!
他的意思,就是荣禄的意思!
而荣禄是太後的人,荣禄的意思,就是慈禧的意思!
这下李鸿章那边……肯定就不会反对了。
常德胜又瞄了段祺瑞一眼。
段祺瑞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端着茶杯装深沉。
常德胜决定再加一把劲儿:“芝泉兄,你说呢?这事儿,中堂那边…”
段祺瑞放下茶杯,沉默了几息,然後才缓缓开口,四平八稳道:“中堂向来以国事为重。若是真能帮朝鲜练出新军,帮八旗练出人才,中堂自然不会反对。”
“好!”常德胜一拍桌子,趁热打铁道,“这事儿就这麽定了.....这学堂就摆在镇南浦!”以後那里就是老子在朝鲜的主基地了。那军校就叫“南浦军校”一黄埔、南浦,都是“浦(埔)字辈”,一定行的!
他又望向袁世凯:“慰亭大哥,这事儿,李王、闵妃那里没什麽问题吧?”
袁世凯摆了摆手:“好说,好说。眼下俄人的铁甲舰进逼元山港,正是朝鲜振兴武备的时候。我去跟闵妃一提,保管能过。她巴不得有人帮她练兵呢。”
常德胜心心里那个美啊。
南浦军校,革命的摇篮,红旗飞舞....就快唱上了!
等个两三年,练出一批思想进步的新军官,以後再配上滦州造的新式枪览....到时候别说日本人了,就是俄国人来了,也照样可以抵挡住。
他正畅想美好未来呢,段祺瑞忽然开口了:“振邦兄,咱不必担心俄人的铁甲舰了。”
常德胜一愣:“什麽意思?”
段祺瑞放下茶杯,笑吟吟道:“小弟离开天津时,中堂叫我转告袁大人和振邦兄,他已经知道俄人的装甲舰泊在元山不走了,准备派北洋水师的主力去朝鲜东海岸操演。”
坏了!
常德胜暗叫一个不好!
北洋水师主力....去朝鲜东海岸操演?
俄国人的太平洋舰队眼下虽然有三条装甲巡洋舰,打日本海军没问题,但碰上定远、镇远这两条七千吨级的铁甲舰,它们还真不够瞧的。
等俄国熊一走人,元山和日本鬼子的“毛熊威胁”就解除了。
“毛熊威胁”一解除,日本人就不用怕了。
日本人这一不害怕,就不会再出钱出炮帮自己防俄了,也不会眼睁睁看自己壮大。
这下,我好不容易整出来的“坑日”计划,那还怎麽搞?
李鸿章啊李鸿章!
你不是很会“以夷制夷”吗?你这回怎麽帮日本鬼子制俄?合着你自己就是“夷”啊!
常德胜心里那个气啊。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,只能硬挤出一副笑脸:“中堂英明。有北洋水师在,俄国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段祺瑞看了他一眼,只是觉得这位的表情有点僵硬,但不明白怎麽回事?
袁世凯有点皱眉,在旁边嘟囔道:“中堂此举,也是为了朝鲜的安危着想。不过嘛.....北洋水师一动,花费一定不小。而且俄国人要是退了,日本人那边……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常德胜一眼。
常德胜明白他的意思:日本人那边,就不好糊弄了。
他端起桌上的清茶,灌了一大口,顺便好好琢磨了一下,然後才放下杯子,笑了笑:
“芝泉兄,这事儿我知道了。等到了汉城,查明了情况,再征求一下李王和闵妃的意见,拿出一个可以震慑俄人的长久之策,给中堂报上去。”
长久之策......当然不是北洋水师了。
北洋水师来了就走,长久不了啊!
长久,就得让防俄这张牌长长久久的打下去!
可是要怎麽弄呢?
常德胜有点儿犯难了。
我现在可还指着“防俄”这张牌,从日本人那里骗钱骗炮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