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生万物演义·无为而治大道篇 (第1/2页)
大道运化万古,生天地、立阴阳、定正邪、判善恶、布因果、成人伦,千变万化、万类纷纭,归根到底,不过一旨:无为而已。
无为者,非空寂废弛、怠惰不治、放任乱为之谓也,非世人误以为一无所事、昏庸无用、束手坐守之浅见也。太上立无为大道,为天地之本、万物之宗、圣王之极、人心之根。天之无为,故四时不扰而自轮;地之无为,故万物不督而自生;阴阳无为,故消长不乱而自衡;因果无为,故善恶不迫而自报。天地万古清明、山河万古安稳、生灵万古不息、世道万古轮回,皆由无为运化、自然自成之真功。
世人多惑有为、执智、恃力、好治、多事、多功,终日劳心劳形、百计营谋、千般算计、万般整顿,愈治愈乱、愈理愈繁、愈管愈伪、愈求愈失。殊不知天下之治乱、家国之兴衰、人心之淳伪、世道之清浊,不在于智巧之多寡、政令之繁简、刑法之苛宽、权术之精粗,独在于有为与无为、多欲与寡欲、妄动与静定、矫饰与质朴之别。有为多扰,无为多安;有为多争,无为多和;有为多伪,无为多真;有为多败,无为多成。此乃天地万古不易、圣王百世不传之无上治道。
夫天地之初,混沌太一,无政令、无礼法、无刑罚、无制度、无尊卑、无管束,万物自在、自性自守、自化自成、自生自灭。草木不因督责而茂,鸟兽不因教化而驯,山川不因治理而定,风雨不因号令而行。大道默然、虚空寂然、气机自然,万物各顺其性、各安其命、各循其理、各尽其天。天地未尝劳形施为、费心整顿、立法约束、设官督理,而四时有序、寒暑有度、风雨有时、生机不竭。此便是天道无为而无不为之真机。
天之所以长、地之所以久、道之所以恒、万物之所以不绝者,以其不自生、不自恃、不自功、不自扰、不自欲也。天道不私其明,故日月普照;天道不私其润,故雨露均施;天道不私其权,故万物自化;天道不私其智,故万象自齐。天不强令四时改序,故春夏秋冬各守其常;地不强令万物变形,故飞潜动植各遂其性。不逆物性、不拗天机、不扰自然、不夺本真,是以万古安稳、周行不殆。
降至人世,圣王之治,法天效地,纯宗无为。上古至世,羲皇、神农、黄帝之治,垂裳而天下定,静默而四海宁,无心于功业而功业自成,无意于教化而风俗自淳,无勤于政令而万民自安。其时人心质朴、欲念清淡、机巧未生、伪诈未起,百姓日出而作、日入而息、凿井而饮、耕田而食,帝力于我何有哉。上无苛繁之令,下无规避之奸;上无奢靡之求,下无争夺之乱;上无智巧之术,下无虚伪之风。朝廷清静、官府简淡、赋税轻薄、刑罚闲置,朝野无事、天下无争、民心无扰、世道无弊,是为上古太和、无为至治之世。
后世王道渐衰、人心渐伪、智识渐开、欲望渐盛,于是圣人不得已而制礼、作乐、立规、设法、设官、施教,以治纷乱、以正人心、以定尊卑、以安社稷。礼法既出,智巧遂生;制度既繁,机诈遂起;管束既密,规避遂多;政令既多,民心遂扰。世人不知返本守朴,反而愈治愈繁、愈整愈乱、愈禁愈奸、愈管愈欺。
何以故?有为生扰,多事生弊,强治生伪,苛察生奸。
人君多欲,则朝野多求;人君多事,则天下多扰;人君多智,则万民多伪;人君多严,则百姓多惧。上好功名,则下争趋奉;上好奢华,则下竞奢靡;上好苛察,则下多掩饰;上好刑杀,则下多侥幸。一君躁动,则一国不宁;在上多为,则在下多弊。政烦则困,令杂则疑,法密则避,禁多则奸。民心一扰,则淳朴散、本真失、贪欲起、争夺生、是非乱、善恶混,而后争端四起、祸乱滋生、世道沉沦、家国衰败。此皆有为过盛、失于无为之弊也。
太上曰:其政闷闷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
闷闷者,浑厚清净、简淡无为、不尚智巧、不事苛察、不繁政令、不扰民生之谓也。王道浑厚、政风质朴、君心静定、治道宽和,不妄兴功役、不妄增赋税、不妄施禁令、不妄行杀伐。在上守静守朴、守谦守柔,在下自然安分、自然淳朴、自然知足、自然不争。民心不扰则本性自现,本性自现则良善自存,良善自存则风俗自美,风俗自美则天下自安。此无为而民自化、清静而民自正、寡欲而民自朴之至治也。
察察者,明察过甚、智巧自用、严苛细碎、事事管束、件件追究、日日更张之谓也。人君恃智自用、好辨是非、好分对错、好立规矩、好多改造、好多更易,朝令夕改、法禁繁叠、督责层层、稽查密密,使百姓步步拘束、动辄得咎、手足无措、心神不安。民心惶惶、畏法避罪、刻意迎合、伪装掩饰,于是真诚尽失、质朴尽亡、机心丛生、伪诈百出。表面整齐严谨,内里虚伪混乱;外在看似整肃,内在人心破败。此便是有为多治、小智扰民、愈治愈缺、愈察愈弊之乱世根源。
无为治道,首在君心清净、寡欲守朴。
天下之乱,始于君心多欲;天下之治,始于在上无欲。人君一身,天下之表率、四海之根源、万民之风向也。在上好利,则天下争利;在上好名,则天下争名;在上好勇,则天下好斗;在上好奢,则天下好靡。一念浮动,则四海随风;一心躁动,则万民随乱。故圣王治世,先治其心,后治其国;先息己欲,后安万民;先守静定,后定天下。
去矜去躁、去奢去欲、去智去巧、去争去功。心不逐浮华,则政风自清;心不贪功业,则政令自简;心不尚严苛,则心自安;心不生偏执,则世道自平。君王虚静守中、淡然无为、寂然不动、浑然质朴,如天之静默覆物、如地之厚重承载,不张扬、不折腾、不妄作、不强势,而后天下风气自然归淳、万民心性自然归静、四海乱象自然平息。
无为治道,次在顺物性、安民情、顺其自然。
万物自有生灭之序,百姓自有生计之常,世道自有运化之理,人事自有兴衰之律。不逆天机、不拗物性、不逆人心、不扰常态,便是最大王道。草木当生则生、当落则落,不可强催其长、强留其枯;四时当寒则寒、当暖则暖,不可强改其序、强易其常;百姓当耕则耕、当息则息、当富则富、当贫则安,不可强役其力、强夺其财、强改其俗、强乱其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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