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42【徐老虎来了!】 (第1/2页)
陈小乙不但拿回被霸占的田产,就连为了给父亲治病而卖掉的田产,也因白契交易无效而回到他的名下。
当然,他暂时还无法登记田产。
因为要等着官府判决,而且地里那些麦子,也要等种地的佃户收割。
更重要的是,这几年的赋税需要查清楚。
白契交易之後,田产没有过户,官府在收田赋时,赋税依旧得陈小乙家承担。
但陈小乙当时才十岁,家里只剩他这个未成年人。他自己没钱交税,堂叔也不可能帮他交税。
而王员外一家也没交税。
官府应收的赋税上哪儿去了?这才是值得上秤的地方!
这种情况,在古代极为常见。
某些田赋只存在於官府的帐面上,处於一种悬而未决的「挂帐」状态。它最终会被计入「逋赋」,等待灾年一笔勾销。因为遇到大灾,朝廷会下令免除「逋赋」。
知县不可能住在乡下,调查半天时间就回县城了。
陈小乙留在村里,重新住进堂叔家。
布超也跟着住进去。
堂叔一家,愁云惨澹,仿佛末日来临。
陈小乙即将拿回田产,他们丝毫不觉喜悦。签判和知县都是要调走的,王员外一家却不会搬走,他们难以想像今後的报复手段有多狠。
「你喊什麽冤啊?想把我们都害死了?」堂叔陈福生愤懑埋怨。
堂婶一边喂鸡一边嘀咕:「可怜你没了爹妈,收留你好几年。给你吃穿不说,还托人送你去学木匠。现在反过来害我家,喂不熟的白眼狼!」
陈小乙欲言又止,不知该如何辩驳。
被叔叔婶婶这麽一说,他也感觉自己理亏,似乎不该去官府喊冤。
布超问道:「村里还有哪些被霸占田产的?」
没人回答。
布超又问陈小乙:「你也不肯说?」
陈小乙道:「我不清楚,只是听说过,不晓得算不算霸占。」
「说说看。」布超说道。
陈小乙道:「村里袁长保一家,男丁也不多,只有父子三人,几个娃娃都还没成年。
他家大郎被县衙征去做了七年弓手,他家二郎隔年就会被征一次夫役。家里的田根本种不过来,只能分出一些田请人佃耕————」
「等等,他家是三等户?」布超对别的律法不清楚,却对弓手相关的法律非常熟悉,因为他自己就做过弓手副都头。
陈小乙说:「四等户。」
布超说道:「弓手只征三等户,本县在乱征弓手!哪年的事?」
陈小乙说:「好几年前了。他家大郎已不做弓手,现在田产都被抵债了,全家给王员外做佃户。」
无非就是王员外看这家人有几十亩地,而且男丁数量又不多,比较方便他动手操作。
王员外暗中串通胥吏,通过徵发弓手的方式,让其中一个男丁几年不能务农。又隔年就征他家一次役,让另一个男工也难以专心农事。
於是乎,只剩年过半百的小老头,根本就种不过来那麽多地。渐渐的,这家人变得经济困顿,王员外再趁机放高利贷,最终把田产给兼并过来。
甚至都不必使用暴力手段。
整个过程,主责在於以前的官吏乱征徭役,王员外只是非法放高利贷而已。
当然,王员外为了逃税,顺便还隐匿田产,抵债收来的田根本没有过户。
王道臣家。
入夜之後,有县衙吏役摸黑而来。
「不好了,」吏役见到王道臣就说,「知县打算清查归善乡的田亩。」
王道臣惊呼:「他怎麽敢?」
知县王纯中懒得再查乱七八糟的细节,手段粗暴而直接:清查隐田!
但隐匿田产的归善乡大户,可不止王道臣一家,知县的打击面太广了。
当晚,王道臣和儿子们商议,决定趁机扩大事态。知县不是说要清查归善乡田亩吗?
好啊,我就造谣说官府要清查全县田亩,把全县的世家大族都拉下水!
两日之後,王纯中亲自带人下乡,以王道臣家户贴所载田产为中心,一块地一块地的清查田主是谁。
——
清查速度非常慢,只要王纯中没盯着,那些县衙吏役就磨磨蹭蹭。
不但如此,再过一个月就要征夏税了,官府要提前制定今年的徵税簿。全县的乡书手都开始磨洋工,迟迟不把各乡的徵税薄做好。
这些乡书手也属於服役性质,他们来自各乡的富户,协助县衙制定徵税计划。你若开除他们,正好不用服役了。
换一批乡书手还是那个样子,因为乡书手本来就是要轮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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