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19【今年的应天府会很热闹】 (第1/2页)
目视徐来离去,吕居简心里特别不爽。
他正在跟龚鼎臣办交接,马上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,这种时候徐来居然要检举通判。
吕居简并未参与此事,因为实在没那个必要,他有太多的灰色收入途径。
这些灰色收入当然不合法,但根本没人去追究。如果哪个当主官的不拿,反而可以引为清廉美谈,史书为其列传时都能添一笔。
「他在京城时也这样?」吕居简问道。
龚鼎臣说:「他在京城又没做官。签判有纠核州府政事的职责,他若发现监主自盗而不上报,那才属於真正的失职。」
「公款并无损失。」吕居简说道。
龚鼎臣强调说:「监主自盗啊。」
通判在回易时做了低买高卖、高买低卖两种操作。
第一种靠抑配坑害商人富户,这其实不算什麽大罪,顶多风评舆论不好,影响政绩考评而已。
真正严重的是第二个操作,把回易库的钱往自己兜里塞!
监主自盗属於重罪,汉代超过十金就要判死刑,宋代超过30贯(或30匹绢)就要判绞刑。
不管最後是否真的论绞,至少法律就是那麽规定的。
「我也是在为他考虑,新来的转运使是王益柔。」吕居简提醒说。
龚鼎臣叹息:「这也是我担忧的。」
这段时间,不仅知府和签判在换人,京东路转运使也在办交接。
新来的转运使王益柔是什麽人?
还记得庆历年间,有傻逼公然作诗「醉卧北极遣帝扶,周公孔子驱为奴」,结果被人举报导致新政失败吗?
王益柔就是那个傻逼!
这傻逼的来头还不小,是已故宰相王曙之子,超级名臣寇准的外孙。
他是庆历新政的铁杆支持者,无底线拥护韩琦、欧阳修等庆历名臣。
而徐来却要检举欧阳修的门生,还极有可能连累到欧阳修。并且那份检举公函,按程序得递交到王益柔手里。
王益柔百分之百要把检举信给扣下,而且从此记恨徐来。
徐来又肯善罢甘休吗?
他的检举信如果被转运使扣下,多半会转而向提刑使检举,甚至把转运使给一起举报。
如果提刑使也不管,乐子就更大了,徐来会把检举信发给谏院!
这才是真正的烂摊子。
此时的京东路,还没有分为东西两路,转运使司衙门就在应天府城内。
龚鼎臣左思右想,乾脆直接去找王益柔。
王益柔的交接手续还没办完,听到龚鼎臣的叙述,顿时就气炸了:「欧阳相公得知我要来应天府,还专门托我照拂那个徐来。他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?」
「年轻人嘛,做事难免较真,」龚鼎臣说,「你我都曾年轻过。我们当年做的事,比那个徐来离谱多了。千万不要压下检举公函,越压就闹得越大,指不定把事情捅到谏院去。」
王益柔权衡再三,问道:「罪证确凿?」
龚鼎臣说:「所有的回易纪录,都要在签判厅留档。有人监守自盗是肯定的,而且只有通判有那个权力。
「也就是说,通判也可自辩不知情?」王益柔又问。
龚鼎臣道:「至少也要落个失察之责。」
王益柔说:「失察之罪,总好过监主自盗。」
王益柔的意思很明显,弄几个替罪羊出来,再严惩做白手套的商人,尽量从商人那里追回公款,把此事的影响给降到最低。
他并不在意通判冯子融的死活,他只在乎欧阳修是否被牵连!
事情谈好,龚鼎臣起身告辞。
王益柔却越想越气。
前几天离京的时候,欧阳修还托他照顾徐来。结果两人还未见面,徐来就要举报欧阳修的门生。
「忘恩负义之辈,忘恩负义之辈!」王益柔咬牙切齿,从此把徐来视为反覆小人。
王益柔拿出纸笔,给欧阳修写信抱怨此事。
给欧阳修写完信,他又给韩琦写信,痛骂徐来不知好歹。
他还打算给司马光写信,但想想司马光是谏官,这种事情不便让其知晓。於是又给王安石写信,反正王安石在丁忧,告诉了王安石也无所谓。
他要让更多人知道徐来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。
他要直接坏了徐来的名声!
徐来对此毫不知晓,已然回到官舍补觉,等睡醒了继续核查文件。
不仅有帐册,还有其他公文。
反正有问题的就打回去,让前任弄好了再接手。
徐来给自己定了一个做官原则。
闲事他不想多管,但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,必须一丝不苟地尽力办好。
无论是上级还是下属,就算你们要贪污,也得给老子好好做帐。
各种公文帐册在我经手的时候,如果没问题我可以签字,就算是假帐我也可以签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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