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16【聚众参观状元当年练字处】 (第1/2页)
宋代的地方官,除非接到明确命令,否则任期满了都不能离开,必须等到新官赴任做交接。
因此,某些穷困地方的官员,任期满了还在那里苦熬。
以至於有大臣建议,在穷苦地方当官的,干满四年可算作两任(六年)。但没有被朝廷采纳。
广东和广西这边,经常有一干就是五六年的县令。
清远县属於中县级别,虽然位於岭南地区,但条件其实还算可以。
之所以没人来抢,一是岭南瘴气挺吓人;二是清远县令没有职田,合法收入更少;三是清远县那些银矿、铅矿,根本就不归县令管理,无法直接往里面伸手。
沈直在清远县都快干满四年了!
他迫切想要回京述职,使点银子缩短待阙时间,然後换个更好的地方当官。
好地方特别抢手,经常只干一两年,任期未满就被朝廷调离,给更有背景的官员腾位置。
今年又有新科进士外放,沈直感觉自己多半能回京。
离开广东之前,他要拿着自己的「历子」,跑去广州请知州填写施政记录。再拿着这张「历子」,回京交给考课院进行考评。
所以沈直大喊「天助我也」。
他可以在自己的历子上,请知州写明给状元做过保!
盯着历子,沈直又唉声叹气。
这玩意儿是他的绩效考核表,一年填写一次。去年的各种评价当中,知州却多写了四个字:征派扰民。
若不是这四个字,任期已满的沈直,为啥会想着打压胥吏?他吃饱了撑的啊!
接替余靖的广州知州叫卢士宏。
别的就不说了,卢士宏当初被提拔为夔州路转运使,是包拯在病重期间亲自举荐的。
可以想像此人做官是什麽风格。
沈直不太清楚卢士宏的底细,也不认为清远县的情况,能够传到知州卢士宏耳朵里。
直到去年底,历子上「征派扰民」四个字,瞬间就把沈直给看懵了。
「我给状元县考做过保,应该能抵消征派扰民的恶评吧?」沈直颇不自信地询问幕僚。
身为幕僚,方兴成还能说啥?
跟自己的雇主说不可能?
方兴成道:「令君勿忧,应该可以。」
沈直觉得自己这辈子,只能靠舔徐来获得前途,他思索一番问道:「若立状元及第牌坊,只有知州才有资格。但我身为县令,是否可给徐家做一块状元匾额?」
「这个————」
方兴成想了好半天:「朝廷虽没有禁止,但好像也没有许可。而且,知州给徐家立牌坊,最後肯定也是让县里执行。」
「没有禁止,那就是可以做,」沈直说道,「先给徐家修几间瓦房,再把牌匾往大门上一挂。等接到知州的命令,我再把牌坊给立上。肯定威风!」
方兴成提醒说:「修房的时候,物料最好花钱采购,工匠也莫要强征百姓。」
「为何?」沈直居然不明白。
方兴成解释说:「如果工匠和物料都靠征派,恐怕会惹来状元反感,甚至因此得罪状元。」
沈直点头道:「我明白了,顾忌名声。」
「县尉司的弓手布超,是状元郎的表兄,可以提拔他为弓手副都头。」方兴成提议道。
沈直赞许说:「还是你想得周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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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徐三郎中状元的消息,已经传遍了整个县衙。
布超被提拔为弓手副都头的命令也下达了。
虽然这玩意儿属於临时合同工,跟军队里的副都头没法比,但在县城也算有头有脸了。
「布都头,听说状元公都是文曲星下凡。徐三郎出生的时候,你有没有看到星宿投胎?」一个弓手好奇打听。
另一个跟布超关系极好的弓手笑道:「布都头当时才几岁?怎麽可能记得?问张都头才知道!」
张二叔摆手道:「我没看见星宿投胎。」
弓手们又问:「徐三郎是怎学的?居然能考状元。」
清溪村的村民,为了独占苏公的神佑,坚决不承认苏公托梦授学。
村民们已经达成一致,就按徐来编的故事讲。
——
布超添油加醋讲述道:「你们是不知道,我那表弟从小就爱读书。他经常跑去山下的村学偷听,用鸡毛笔在青石板上练字。练字的石头都还在呢,改日我带你们去见见。」
张二叔憋笑配合:「我以前在山里打猎,经常看到徐三郎在溪边练字。」
「难怪人家能考上状元,多不容易啊。」
「太聪明了,偷听讲课都能学那麽好!」
」
,弓手们啧啧赞叹。
会穿帮吗?
等消息传开以後,山外那几个村落,但凡是有村学的,恐怕都抢着帮忙证明。
而且村学老师们绝对会说,自己在授课的时候,早就知道有小孩偷听。但怜其刻苦向学,自己不但没有驱赶,反而讲得更加详细,生怕未来的状元郎听不懂。
跟各地争抢孙悟空故里一个意思!
却说弓手们聊天的时候,一个吏役誊抄邸报给首富送去。
「真没有我孙儿的名字?」陈翰还没看就忍不住问。
县衙吏役说道:「陈员外,真没有。今年广东只有两个进士,一个是徐三郎,另一个叫杨殊。」
陈翰赏了一串铜钱,打发那吏役离开,然後认认真真查看进士名录。
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,陈翰只能一声叹息。
「砰砰砰!」
一家书店门口,里啪啦燃起爆竹。
隔壁店铺笑问:「不年不节的,你们燃什麽爆竹?」
书铺老板笑道:「你却是不知,本店要改名字了,叫做状元书铺」!」
「什麽?」隔壁其实也是卖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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