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崔度入局 (第2/2页)
许元握紧拳头之后又放开。
“恢复九成,就是可惜废了一根指头。”
他的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该去哪?”谢珩问。
“留守府,绝密卷宗室。”
许元把脚边的长筒皮鞋拿出来,腰间挂着一把刀子,在外面披了一件很薄的黑色衣服。
一只手扶着窗户,整个人就无声无息地落到了院子里的树荫下。
留守府卷宗室,三楼用灰色的砖砌成的房子,窗户上装的是手指那么粗的铁条焊接而成的。
许元利用了墙角处的盲区,在通水管上爬到了二楼的栏杆上。
一根很细的铁丝沿着铁栏底下的缝隙伸进去,在里面拨了三下之后,铁栓就打开了。
半扇防风窗被推开,他翻身进去。
卷宗室里面都是尘土、樟脑的味道。成千上万的书架排成一列,上面贴有年份标签。
许元直接奔向北边甲号的大木箱。
翻出一堆标着“洛阳本土官员升迁”的旧册,从中抽出一卷羊皮长卷。
洛阳通判崔度履历表。
展开一幅长卷,用两个铁砚台作支撑。
从武德九年到贞观十四年这十五年间。
崔度七次升职。
许元没有看他的功劳簿上有什么。
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。
这张清单是在长安的时候他就已经整理好了,上面记载的是先生各个时期被折损的人。
被大理寺、刑部以及暗杀清洗掉的隐太子旧部和关陇外围官员,各自出现问题的时间。
许元的手指按在了第一个名字上面。
武德九年十月,洛阳粮饷副使孙承被自己家里的水井给淹死了。
把手指尖移到了崔度的简历上面。
武德九年十一月的时候,主簿崔度接过了洛阳东北路仓库的事情。
贞观三年正月四日,河南道盐铁分销使赵安乘坐的马车掉到悬崖上摔死了。
贞观三年二月,崔度担任盐铁调运使。
每次都不超过三十天,崔度都会用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被调走,把那个空位填补上。
他连这些柜子里管辖的账本都没动过。不贪、不占、不露痕迹。
看来他是先生在洛阳城的总线,十五年不换岗的守门人。
许元把羊皮长卷弄死了,塞进了腰间的褡裢里。
把手放在桌子上,手指关节要绷紧一些。
这时从门缝里传来了鞋底踩在木板上的声音。
谢珩一闪身就进来了,压低声音说:
“内线来报。李恪拿着你那块大理寺金令,进了崔度的私人书房。”
“在喝茶?”
“没有。他们把月亮门外的丫头全赶了出去。”谢珩的声音更低了一截,“我看见崔度转动了书房北面的紫檀书架。”
“机关。”
“重石落闸口。两人进了书房地底下的密室,书架从外面合闭了。”
许元的嘴角微微动了下,把皮靴后面的三棱军刺抽出来。
“召集带进城的五个兄弟。”
“全要?”
“带长臂连弩。书房前后两堵围墙全部堵死。”
许元说话的声音很小,就像在讲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。
“密室一开,谁敢碰传马和信鸽,不留活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