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六一章 大军压境 (第2/2页)
「但是苏大人严厉地批评了我,他说如果他们真立了功,我们还是要仁至义尽的。过河拆桥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干的!」他话锋一转,一脸崇敬道:
「因为我们代表的是皇上,必须言而有信。不可轻易许诺,许诺了就一定要做到!一次失信,将永远失去他们的信任……所以就算他们将来冥顽不灵犯了错,只要不是造反,还是要把他们安置到,适合他们的地方去。」
顿一下,他轻叹道:「这就叫「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』。」
「是吗?」王梁二人十分惊讶,梁巨川脱口道:「这样当官的还真不多见。」
「记住,苏大人不止是官……」吴廷举却缓缓摇头,郑重道:「千万不能把官场的那一套往他身上套。「那他还是啥?」两人好奇问道。
「还是大人啊……」吴廷举淡淡道:「你们只要保持敬畏就行了,不用问那麽多。」
「是。」两人赶忙应声。
这时节,海上正盛行东南季风,饱张船帆,从长江口出发,一路向东,两日便可入黑水洋,与《海道经》完全吻合。
再借黑潮之力顺风顺水,三日直抵成山头!船入渤海,又行两日有余,便望见了大沽口的炮轮廓。全程不过七日,快得超乎想像!
梁巨川跟王景和亲眼见了这速度,悬着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,这下有信心完成海运任务了。可船刚近岸,众人脸上的喜色却凝固了。
只见炮下,船厂外,无数兵丁和民夫顶着毒辣的日头,扛着木料、搬着石块,工蚁般忙着构筑工事。连船厂的老弱妇孺都拿着锄头扁担,跟着一起加高城墙、挖掘壕沟,空气中弥漫着黑云压城的紧张气息!
吴廷举一下船,便问前来迎接的张行甫,「出了何事,怎麽这般阵仗?」
「部堂还不知道?」张行甫满脸焦虑道:「齐彦名和杨虎两股叛军又杀回来了,前日已经在霸州会师!吴廷举心头一沉:「他们这半年闹得可够欢实,不知攒了多少兵马?」
「三十万。」张行甫吐出三个字,带着颤音。
「多少?!」吴廷举脚下一个趣趄,差点栽进海河里,赶忙一把抓住张行甫才稳住身形,「你说多少?三十万?是我听错了?」
「千真万确,三十万。」张行甫苦着脸点头,「霸州离大沽不过三百里,响马来去如风,旦夕可至。他们估计下一步要掐断京师粮道,运河既然断了,海运这条线,他们怎麽可能放过?」
「确实。」吴廷举倒吸口凉气,望着远处忙乱不安的人群,喃喃道:「怪不得,怪不得……」义军之所以兵力如此暴涨,全靠赵隧定下的方略。
当初齐彦名杨虎等人采纳了他的建议,果断放弃了霸州,然後兵分两路,杨虎刘三赵隧率军前往河南,齐彦名刘六刘七率军东进山东。
一下子就打开了局面!
两股义军如两道狂飙,跨省席卷,西入三晋,南抵江汉,东濒沧海,来去如风!
而且他们从不硬攻城池,专挑官军防守空虚的州县下手。每到一处,便竖起「替天行道、为民除害』的大旗,杀尽贪官污吏、土豪劣绅,开仓放粮,赈济饥民!
老百姓早已走投无路,见义军并不欺负他们,还分粮食给他们救命,自然无不笔食壶浆,争相迎接。沿途郡县的守军本就不堪一击,见百姓心向义军,自然望风奔溃,两路义军一路上势如破竹,声势日甚一日!
各路走投无路的流民、马户纷纷前来投奔,队伍每日都能扩充数千人,兵力一天强过一天!反观官军,却是弊病百出……骑兵匮乏,根本追不上不断转移的义军;军纪败坏,将领收受贿赂,私下纵贼;且统兵的多是勋贵子弟,贪生怕死,怯懦避战,远远望见义军的旗帜便望风而逃!
有道是兵熊熊一个,将熊熊一窝,简直就是一窝又一窝的怂包……
更可笑的是,督师剿匪的都御史马中锡,虽有时望,但不懂兵术,又是河间府人氏,怕得罪义军太甚给家乡父老招祸。而总兵官惠安伯张伟更是个不学无术的勋贵。
这一文一武两名统帅,见义军如此强大,自己所部将兵又是如此懦怯,自忖不能取胜,便力主招抚,上奏朝廷,谓「盗本良民,由酷吏与中官贪赎所激,若推诚待之,可毋战降也。』
同时下令全军「贼所在勿捕,过勿邀击,饥渴则食饮之,降者待以不死。』
齐彦名刘六刘七兵至德州桑园时,马中锡还曾只身乘轿追赴义军营寨,面会刘氏兄弟,劝其自新归顺…
双方把酒言欢,谈得很好,马中锡归来後还很高兴地张罗招安事宜。